新京报评“和服赏樱”:与其回避不如“脱敏”

  男青年的说法是,他因穿着唐装吴服,结果却被保安认为和服,保安执行校规,觉得和服不适合进入,所以阻拦。

  武汉大学发布回应称,与保安发生冲突的两名游客,其中一个没预约却欲硬闯,且言语挑衅,随后发生肢体冲突。

  虽然回应全文事实上否认了“疑似和服”不能进的说法,但文末却说“希望公众遵守学校赏樱预约规定,在校期间举止文明,服饰得体,共同维护良好育人环境”,隐隐约约透露出那么几分意思。

  其实,是否有预约,是否因为言语挑衅发生冲突,都是细枝末节,公众真正关心的是,到底能不能穿和服赏樱,这个规定到底有没有道理。我个人觉得,问题可以分为三个层次。

  首先,在当下的中国“民间外交”氛围中,由于一些民众的观念跟不上时代变化的大潮,所以,和服禁忌甚至狭隘的民族情绪,仍然是客观存在的。

  不尊重这种禁忌,会导致潜在的冲突,甚至在校园里伤及人身安全——毕竟有因买日本车而被砸到瘫痪的前车之鉴。如此,武汉大学限制穿和服者进入,未必是出于校方的价值观立场,而是为了避免游客间的冲突,出现各种安全问题。这是可以理解的。

  但是,问题还有第二个层次,那就是这种禁忌虽然是客观的,却未必是合理的,更不意味着这种禁忌是一种普遍的、必须遵守的规定。从法律上来说,并无强制规定,穿不穿和服是个体自由,这无需多言。

  实际上,这种禁忌只存在于特定场合下、特殊情况下。比如,在当年西安反日游行时,开日本车就是一种禁忌。

  但是,这种禁忌只是特殊场景下少数国人积聚起来对另一部分国人的强制。与此同时,在更多的地方,在北上广深的大城市中,不管是肯德基,还是日本料理,更多的国人并不受这种禁忌的影响。那么,能说这种禁忌是一种必须遵守的规范吗?

  就武大的樱花来说,虽然与日本有渊源,但如今既然扎根在那里,赏樱也变成了旅游观景,大家在樱花树下拍照摄影,而不是庄严肃穆、苦大仇深,足见在社会各方心中,樱花已然脱敏。

  另一方面,和服也并非是一个普遍的禁忌,中国游客到日本穿和服,或者穿和服拍照,从来都不是普遍的禁忌。

  和服没事、赏樱没事,偏偏穿和服赏樱,就是1+1大于2,甚至性质都变了,自然无从谈起。

  作为保安和部分游客来说,面对和服赏樱,未必会来得及细细思考禁忌本身的合理性,或延展至对外交往,更多的是潜移默化形成的条件反射。这种条件反射形成的民间外交禁忌,已经落后于时代所需。

  大学本有开启民智的责任,武汉大学作为中日友好樱花的场地,就不应该仅仅避免矛盾,甚至矛盾暴露出来后,在回应中还一味回避。

  鉴于此,武汉大学不妨多做些建设性的工作,帮助公众更理性地面对复杂的历史与现实问题,恢复自身的主体性——这些建设性工作涵盖面很广,如立招牌对“唐装吴服”“和服”的渊源加以科普,提醒公众对此多加包容,也为因穿和服引发的冲突提供协调和公平处理渠道等。若能如此,也能更好地体现大学风骨。